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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une 12 那根肋骨还没变成夏娃那根肋骨还没变成夏娃 白塔,城南
和许多城市一样,杭州也有一条复兴路,路牌上同样标注着 “Fuxing Road”的汉语拼音。稍微懂一些英文发音规律的人会发现,这是一个性感的路名,很容易让路过的洋人浮想联翩。白塔就是座落在这条“Fuxing Road”上。 在现有的史料中,尚未发现有关白塔建造目的的记载,但一般认为是为了纪念吴越国第一任君主钱鏐凿平了罗刹石。罗刹石是钱塘江中的一块暗礁,颇有声名,曾经多次出现在白居易或元稹的诗歌里。据宋王象之的《舆地纪胜》描述,潮水到了这里就特别容易汹涌澎湃,船舶经此多为风浪所倾。如此看来,把罗刹石称作钱塘江的G点也未尝不可。 但是,我实在不想把白塔和“fucking”或“G点”联系在一起,如果再一意孤行地把白塔也看作是男根崇拜的象征物,那就难免有些落于窠臼了。与同时代建造的塔相比,白塔的声名几乎长衰不盛。在“六和塔如将军,保俶塔如美人,雷峰塔如老衲”的比喻体系中,白塔被无情地落在一旁。 所以,我宁愿把这座用纯白石料筑成的实心塔,看作是被钱塘江遗弃的一根肋骨。只是它并没有按照上帝的意愿变成杭州的夏娃。经过一千多年的雨侵风蚀,它逐渐失去了雕丽的造型,也没有传出过任何形式的绯闻。 我的“肋骨论”或许能够博得“骨头爱好者”杨琏真珈的认同。这位被元世祖忽必烈任命为“江南释教总摄”的番僧,在杭州几乎无恶不作,声名非常狼藉。其中影响最恶劣的,莫过于他跑到绍兴的南宋皇陵,把皇帝皇后们的遗骨全部都挖出来,再掺杂牛马的骨殖,埋在白塔之下。杨琏真珈之所以策动这样一场“人畜相交”的大事件,据说是为了“销王气”,销毁赵宋的皇家魂。 这些事情《元史》、《明史》等正史中均有记载,但是富有民族气节的人还是更愿意相信,杨琏真珈的阴谋最终并没有得逞。元代陶宗仪《辍耕录》中的说法更让人容易接受:当时的南宋遗民唐珏等义士冒死以家畜之骨换出帝后遗骸,葬于兰亭山的冬青树下。惟独宋理宗赵昀是个大头鬼,颅骨“大如斗”,怕被识破有人动过手脚,未敢调换。 没想到杨琏真珈偏偏就看上了宋理宗的大头,拿去做成了饮器。从此以后,宋理宗的头颅,时不时就会沾上杨琏真珈的口水。这样的亲吻方式,让我想起了犹太国最美丽的公主莎乐美。莎乐美疯狂地爱上了圣徒约翰,要求亲吻他的唇,却被严词拒绝。后来,莎乐美用一种叫做“七重纱之舞”的东方脱衣舞打动了希律王。她让希律王切下了约翰的头颅,然后捧在手上,“如同咬水果”一般尽情地亲吻。 当然,正史上说宋理宗的头做了“饮器”,是给宋理宗极大的面子,有点为尊者讳的意思;客观上也美化了杨琏真珈的艺术修养,让他的口水获得了莎乐美的味道。据张岱《夜航船》记载,宋理宗的头并不是做了“饮器”,而是做了“溺器”:“独理宗头大如斗,不敢更换,元人取作溺器。” 所谓“溺器”,就是尿壶。我们可以想象,杨琏真珈一边哼着小曲,一边把他的小鸡鸡对准宋理宗的大头,然后便是“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”的景象。后唐皇帝李煜在沦为阶下囚后写下的这句词,在这时候读起来,竟然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惆怅。 后来,无恶不作的杨琏真珈终于被削了官,宋理宗的大头流落到了元大都的宣政院。直到元朝覆灭后,朱元璋听前朝史官危素说起这件事情,也是“叹息良久”,终于让它归葬绍兴故陵。2006年8月,绍兴发现了一块石碑,“大明敕葬宋理宗顶骨之碑”的字样赫然在目。 现在的白塔之下,是否仍然埋着南宋皇帝们的遗骸或牛马的杂骨?在翻阅张岱的《西湖梦寻》才发现,现在我们看到的白塔,并非杨琏真珈埋遗骨的白塔。因为那座白塔没过多久就被雷所击,后来被元末起义军首领张士诚彻底摧毁了。 所以,我们眼前的这座白塔,与那些伤感的沉重的精神错乱的历史债务无关。这样也好,我们就可以继续等待,等待这根被遗弃在钱塘江畔的肋骨,看看什么时候可以变成杭州的夏娃,然后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偷偷吃一下禁果。 Comments (1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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